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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L;DR

Taste 不是审美,是判断力——在 100 件可以做的事里,选出那 1 件真正值得做的能力。AI 极大降低执行成本后,执行不再是瓶颈,判断才是。学术界和创业圈都困在同一个问题里:用数量替代深度,用经历替代理解,用简历数字替代真正的判断力。

三个核心观点

一、刷经历有硬上限

"黑客松刷子"(每周参赛、套 API 包 UI 做 Demo、赛后项目死亡)和"科研刷子"(参与 3 个项目却说不清任何一个为什么这样做)本质相同——都在用数量替代深度。

刷经历在入门阶段有价值:了解全貌、找到兴趣点。但越过门槛之后,10 条浅经历的价值远低于 1 件深入理解的事。它能帮你"知道有什么",却不能帮你判断"什么值得做"。

二、AI 时代把 Taste 的价值放大了

以前做产品需要团队花数月,现在一个人用 AI 数天就能出原型。当所有人都能"执行"时,执行能力不再是竞争力,判断才是。

2024–2025 年大量 AI wrapper(调 API + 包界面 + 模糊的"提效"需求)失败,根因不是技术差,而是没有 Taste。

三、做对的问题,比把问题做对更重要

Hamming(Bell Labs)的核心逻辑:"If you do not work on an important problem, it's unlikely you'll do important work." 他的三问:

  1. 这个领域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?
  2. 你在做哪些重要问题?
  3. 如果做的事情不重要,为什么还要做?

这套逻辑不只适用于顶级科学家——无论做科研、做产品还是选工作,核心问题都是:你把时间花在什么事情上。

Taste 的定义

在你面前有 100 个可以做的事情时,选出那 1 个真正值得做的能力。

  • 学术界:选对研究问题的能力。
  • 工业界:选对产品方向的能力。
  • 不是审美偏好,而是可以发展的判断力(Paul Graham)。

Jobs 对微软的评价:"The only problem with Microsoft is they just have no taste... Microsoft 什么都能做,但不知道什么最值得做。"

Taste 与执行并不矛盾

"对丑陋的不容忍"(Paul Graham)≠ 追求完美、不肯上线:

  • Taste 是在方向上不将就——选错问题,执行再完美也没用;
  • 执行层面,快速做粗糙版本验证方向,反而是 Taste 的体现;
  • 把精力花在判断上,而不是打磨一个可能根本不该做的东西。

Taste 的四条培养路径

  1. 大量接触"好的"东西——读过足够多好论文才知道什么不好,用过足够多好产品才能分辨好在哪里。见识是 Taste 的起点。
  2. 跟有 Taste 的人共事——Taste 是判断力而非知识,很难读书学到,但能通过和有 Taste 的人长期互动来传递。
  3. 做深一个领域——刷经历让你在每个领域都当"游客",深度工作才能成为"居民":知道哪条路通向哪里、什么是真正的难题、什么方向是死胡同。
  4. 学会说"不做"——Taste 说到底是选择不做什么:拒绝"能发论文但不重要"的题目,拒绝"有市场但不值得做"的方向。

识别"没有 Taste"的信号

面试时的测试:

  • 能说出做了什么,但说不清为什么这样做;
  • 问题的动机泛泛而谈;
  • 说不清这个工作解决了什么问题,和之前的方法比有什么本质区别。

这反映的不是能力问题,而是从未真正理解过任何一件事。

数据与案例

  • App Store:超过 200 万个 app,近 1/4 下载量不足 100 次(Business of Apps 数据)。
  • AI wrapper 浪潮(2024–2025):市场出现成百上千个高度相似的 AI 生产力工具,大部分无人问津;少数脱颖而出的差距在 Taste,不在技术能力或融资金额。
  • Android 安全方向(2012):作者导师在学术界关注尚少时,预判"智能手机成为主流计算平台后安全问题将爆发",论文后在 IEEE S&P 发表并被大量引用——选对方向,后续几年工作都有方向感。

三个 Taste 标尺案例

按"是否在巨头主航道" ×"是否有独占壁垒"分类:

案例处境Taste 体现结局
Jasper(反面教材)在 OpenAI 主航道(通用写作)+ 无独占数据/工作流选了"几天能搭出来"的事一年 ARR 7000 万美元后崩塌
英矽智能(独占壁垒)不在主航道(药物研发)+ 十年数据积累选了"需要十年积累"的事,传统早期研发 4.5 年 → 12-18 个月持续融资、IPO 上市
Perplexity(巨头下不了手)在主航道边缘(搜索)但放弃广告模式选了"巨头因商业模式冲突不能下场"的事估值持续上涨

共同的 Taste 配方——选一个"看起来不性感、但满足以下任一条件"的方向:

  • 巨头能力之外(需要十年领域积累,如药物分子设计);
  • 巨头能力之内但商业模式不能下场(如 Perplexity 对广告搜索的颠覆);
  • 巨头主航道外的细分场景(如医疗合规、法律判决检索)。

Taste 在 AI 时代具体化为:判断"巨头能不能下场"和"巨头愿不愿意下场"的能力——前者考验技术嗅觉,后者考验商业嗅觉。两者结合,才是完整的 AI 时代 Taste。

启发与思考

  • 自我对照:作为 PM,在产品方向选择上,有多少是有 Taste 的判断,有多少是"有机会就做"的刷经历?当下 AI 安全工具同质化严重,和 AI wrapper 浪潮几乎同构,判断力比执行力更稀缺。
  • 对产品决策的应用:面对功能需求 backlog,先问 Hamming 三问,再决定动手。
  • 知识积累的对应:整理笔记时,多少是真正理解后的沉淀,多少是"收集了再说"?知识管理本身也存在 Taste 问题——depth over breadth。
  • AI 创业的反面教材:基于通用 LLM 的薄包装 + 场景与巨头主力高度重合 + 唯一壁垒是 Prompt 模板,几乎是"无 Taste 创业"的标准画像。Jasper 一年 ARR 7000 万美元后崩塌恰恰证明:有执行力 + 没 Taste = 短期飞起 + 中期归零

延伸阅读:Richard Hamming《You and Your Research》(1986);Paul Graham《Taste for Makers》。

原文精华

刷经历有一个很硬的上限:它能帮你"知道有什么",但不能帮你判断"什么值得做"。

执行不再是瓶颈,判断才是。

做对的问题,比把问题做对更重要。

Taste 说到底就是选择不做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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